吟游云水S.c.L

自娱自乐写手,主业翻译(?)。
作为物化班的文科生,勤勤恳恳地挖坑,随缘地用脑洞填满。

【黎明初阳】

【黎明初阳 上】(雪国组 露苏)(史向国设)(娘塔苏露异体私设如山)(微车)

夏日。

西伯利亚的夏日有着短暂的阳光,暖融融照在积年冰雪上。

广场上的光滑石砖一片反光,鲜亮的金色无比耀眼,让人想起向日葵的花盘,想起多汁味美的热带水果——然而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阿芙罗拉立在广场边,把自己的身影藏在蒙古栎树荫下。细密的树叶严实地遮住了珍贵的阳光,让阿芙罗拉浑身冰凉。

她鲜红的瞳眸定定地看着广场中央——步履匆匆的高大男人身着军装,逃一般穿过广场;抱着小孩子的妇人沿着广场边慢慢走,肥大的围裙裹住了她肥大的腰身;而她手中的小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清澈的灰蓝色眸子倒映着浑浊的灰蓝色天空。仿佛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他咯咯地笑出声,向着天空伸出手去——太阳就在他的手上。

阿芙罗拉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容——他才刚刚见识到世界呢。

很快他就会发现太阳是既珍贵又常见的东西,最后对太阳熟视无睹视而不见。

想着,阿芙罗拉的笑又没有了,眉眼间只剩下了阴沉冷漠,和眼底的痛苦挣扎。

她试着迈出一步,想要走到广场上去——去,去干什么?

或许我可以去晒晒太阳,阿芙罗拉自言自语。就像是每个苏/联/人干的那样,去晒晒西伯利亚珍稀的阳光。

一步迈出,皮质军靴踏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咔”。

阿芙罗拉愣住了。

广场上其实没几个人——大家都在为崇高事业奔波,为伟/大/领导袖奔波,为广阔国/家奔波,为渺小生计奔波——没有多少人有这个闲心专程到广场上晒太阳。但就是这样,阿芙罗拉还是觉得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好奇的视线,畏惧的视线,试探的视线,厌恶的视线,厌恶的视线,厌恶的,厌恶的,厌恶的……阿芙罗拉整个身体都仿佛被冰住了,一股寒气从脚下蔓延到发梢。她僵着脸,紧咬形状极美的下唇,慢慢收回了自己的脚。

眼中的红色浮动着,有什么快要满溢出来,但被生生忍住了。奶白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扎成髻,冷漠而高高在上,此刻却有一丝半缕垂在颊边,无根浮萍一样被北风吹起又落下,为她的美丽增添一抹飘摇无助。

风吹进她宽大的风衣,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拉紧了围巾。红色的围巾又多绕了一圈,缠住她愈加纤细的脖颈,埋进她原本刚毅的脸庞——现在只有脆弱了。

哪怕在阴影中颤抖,也不愿意踏入阳光。

我选的路本来就充满冰雪。阿芙罗拉闭上了眼睛。一片黑暗的世界反而显得更加熟悉——哪怕没有温暖。

阿芙罗拉忽然感觉到一股大力把自己往后扯去。多年的征战经历刺激她条件反射般地反手擒拿。对方非常轻松地接下了阿芙罗拉的攻击,就像对她很熟悉一样——并且反过来钳制了她的双手。阿芙罗拉只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片温暖和柔软之中。

“在想什么?”甜软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在阿芙罗拉耳边,带着些许笑意。呼出的热气像棉花糖一样吹在阿芙罗拉耳朵上,酥酥麻麻的痒。

阿芙罗拉很不喜欢这个被压制姿势,眼中划过一丝锐利。她暗暗蓄了力,想要挣扎开来。

对方毫无芥蒂地对着她展开了拥抱。温柔而不容反抗地把她揽进怀里。光滑的脸在她脸上蹭来蹭去,让阿芙罗拉失去了动作。

谁会对自己这么温柔呢……

就和冬日暖阳一样,稀奇的事情。

就像一场无法逃脱的梦境一般,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理解,接纳,愉快,相知……强大的苏/维/埃从来都不需要与自己并肩的国/家,但仍然像脆弱渺小的人类一样,想要得到陪伴自己的,接受自己的……

……朋友?

特别是在这种时候,在……立/陶/宛已经离开的时候。

阿芙罗拉没有再挣扎。然而沉浸在自己蓝色思绪中的阿芙罗拉没有发现,无论自己挣不挣扎,对方都没有放松对自己的桎梏。将胸膛和心脏暴露在阿芙罗拉面前的时候,对方的牙齿也在阿芙罗拉脖颈旁逗留——不到一寸的地方,就是阿芙罗拉微弱跳动的颈动脉。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阿芙罗拉左耳的伤疤。

“你怎么不说话?”埋在阿芙罗拉围巾里的人抬起头,紫色的眼睛像水晶一样剔透,白皙的皮肤比冰雪都要洁白,任谁看到了都会觉得她就是纯洁和高尚的象征,“我可是像喜欢你的嘴唇一样喜欢你的声音……”

“有什么好说的。”阿芙罗拉在她怀中慢慢舒展开身体,眼睛微阖,“阿妮娅,你明白的——不就是往常一样——一样的努力,一样的奉献,一样的……”

“……无趣?!”披散着长发的女人露出一个优雅而戏谑的笑容。

缩在阿妮娅怀里的人眼皮颤了颤,没有睁开,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

“或许你可以改变一下……”阿妮娅渐渐收紧了手臂,在阿芙罗拉耳边像恶魔一样低语,“变得有趣一些……”

“像这样……”说着,阿妮娅的手抚上阿芙罗拉胸口,一颗一颗解开她军装大衣的扣子。她纤细的腰肢就像是中国南方的柳,好像轻轻一握就会折断,却又柔韧地抵住了风霜雨雪。阿妮娅冰冷的指尖扫过阿芙罗拉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它们流畅而富有弹性。当它们紧绷时,它们可以拖动坦克;当它们放松时——就像是每一个贵妇人,雪白的臂膀可以像花藤一样缠上另一个人,引起一阵阵颤抖。

“毕竟,除了伟/大/领/袖/高/尚/事/业以外,我们还应该有……生活。”阿妮娅深紫色的眸子里波光粼粼,如极地荒原最深处的冰,不见天日,泛着极冷又极魅惑的光。“你不想要吗……可以窝在温暖壁炉旁的早晨,煮的泛起白花的牛乳,新鲜的、带着露水的向日葵插在窗台的陶瓷花瓶里,花瓣尖泛着黎明的颜色……”

“与我一起……”

与你一起。

阿芙罗拉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出现了一些画面……很久以前……

在很久以前,当子民提到自己的名字,都是满满的热忱和滚烫的感情的时候——就像提到黎明,提到太阳一样。

“我是一切的光明,新世界的开始。我将受到风霜雨雪的洗礼,寒冷会为我淬炼剑锋,枪支射击的火花是我的玫瑰。我会让全世界都飘满热烈的旗帜,炽热的颜色点亮我的眼睛,点亮她的眼睛,也必将点亮所有人的眼睛…… ”

好像也没有多久以前。

阿妮娅抱着陷入沉睡的阿芙罗拉,静默不语。她的身体已经弱到这种程度了吗……需要靠深眠才能维持,苏/维/埃?

阿妮娅唇角弯起一抹诱人的弧度。不是挺好吗,这样……

让我来接替你的寒冷,接替你的温暖,好不好?

伸手抚上阿芙罗拉的脸颊,阿妮娅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阿芙罗拉身上的气息——铁腥、伏特加、鲜血、松香、冰雪。多么甜美啊……阿妮娅把阿芙罗拉整个抱进怀里,细致地掖紧所有衣角,让阿芙罗拉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自己的气息笼罩下。她转身走出蒙古栎树荫,走向不远处的宫殿。

在我的怀抱里,你的梦境里会有太阳吗?它温暖吗?

让我来激起你的热烈,好不好?

后记:军训……写得很破碎而且仓促……如果有机会的话重写一下。

有车的,不是自行车,是小轿车。娘塔车。

时间点大概是苏解那年的夏天。

私设:苏/维/埃女体阿芙罗拉.布拉金斯卡娅,性格和设定看情节。耳朵的伤疤是波罗的海三国独立成功导致苏维埃对欧洲的监视急剧削弱,耳聋。

阿芙罗拉,黎明女神。

有引用。

致亲爱的伊利亚。

食用愉快~








【残句】

【残句】

“金枝玉叶,风月相见


玉枕芙蓉,朔飒突现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其雱雨雪


……


收我魂魄兮,散于天地


殓我骨殖兮,葬于大荒


吸我吐气兮,流于山野


湮我悲恸兮,浑灭于河江


……”


哼起曲调,鼻子就酸了。念出唱词,眼泪就落下来了。


目力所见,无梅无松无溪无石,只有烤人赤脚底的一片焦土,和,漫天雨丝。


后记:军训时在雨中站军姿半个小时想起来的东西。是很久以前曾经想做的一个手书中的片段,用双笙的《月出》做bgm,耀/黯中心。大概是民国时期的。

然后有分镜,有画面,没手。我的文字还是没有那种张力,而且私设如山,所以写了删删了写,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想起来了写写,说不定哪个大佬看到了,感兴趣了,就有粮吃了呢_(:з」∠)_?


民国,耀接受西方礼节,用宴席和外交手段在各个国/家/意/识/体之间周旋。但其他人也是以各自国家利益为主,想从老王这里得到更多东西……比如老王本身。老王有了“戏子”和交际花的蔑称,但老王还是要周旋,引导利用其他人互相攻讦……


某次宴会之后,王耀从金碧辉煌的大厅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一片昏暗,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按着节奏慢慢脱掉自己的西装、散开自己的头发。细碎的声音掩去夜色,耀看着自己的影子,有点恍惚。


褪去衣衫的肌肤上是积年伤疤和不知名痕迹。墨色的发披散在栀子色的皮肤上,擦过或青紫色或红色的痕迹。王耀久久立在镜前,恍惚中,好像看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带着灰色围巾,暗紫色瞳眸的人右手臂环住自己,让自己的背靠在他精壮的胸膛上,左手捧起自己的一握长发,递到唇边轻吻(头发,半岛暖水港);下一秒又变成了粗眉绿眼的人,右手攥紧自己的右手并挂上了一条罂粟的锁链,左手捏住自己的左手,把自己的左手递到唇边,轻咬指尖(指尖,香港岛)出血;再下一瞬又变成了一个黑发黑眼的小个子,衣衫整齐,腰间的武士刀抵着自己的腰,右手控制住自己的双手,左手捏住自己下巴使自己转过头,而他轻轻舔舐自己的左眼(左眼,东三省)……


而自己,无论何时,都,无法反抗。


从愤怒到羞耻到悲戚到麻木。


月华从窗外漫进来,落在镜子上。


王耀只看见了自己。半褪的西装,伤痕累累的身体,无神的眼睛。明明已经累了,颓废了,还是不愿意放弃。踏上光亮的皮鞋,穿上缚身的燕尾服,架上金丝眼镜,戴上温顺而曲意逢迎的面具,走在酒色权力中。


为什么呢?


王耀眨眨眼,眸中仍然一片恍惚。镜中的自己是自己又不是自己。青丝,一长一短;凤眸,一金一红;眼角眉梢,一悲戚一愤怒……


我……


王耀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手指搭上镜子,与镜中人手掌相合。


眼泪倏忽落下。

——————————

王黯抱着抢坐在荒原上。


其实这里不是荒原,这里本来是良田万顷,牲畜繁息,安居乐业的地方。


只是浇的血深了,埋的人多了,就成为了春风十里,荠麦青青的地方。


仰天望月(侧面特写),阴晴圆缺星移斗转。王黯慢慢闭上眼,从完全到半阖到睁开,三个停顿,王黯身上的军装和枪也一变再变。(清——北伐——国民)周围的萋萋荒草也几度荣枯。直到地平线走来了一支军队。


王黯抓起自己的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展露出身上斑斑伤痕,右眼(东三省)一片沉暗,抱着绷带的手,近乎破烂的军服。


站直,挺直脊梁,不再摇晃。骄傲的人从来不曾屈服。


举枪端平,直指帝日旗。

———————————

王耀又回到了宴会上,看到了本田菊。本田穿着白色的西装和紫色的披风。王耀微笑着对他伸出手。以为他会按照往常一样,痴迷而充满占有欲攻击性地看着自己。


但本田只是微微举了举高脚杯示意,对王耀疏离而冷淡。王耀看着本田和费里西安诺和路德维希聚在一起交流,有点不知所措。


脱离掌控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或者说,还有什么是在掌握内的呢……王耀自嘲地捂住脸,转身去与年轻的国家交谈。


阿尔弗雷德心知肚明,看好戏一般和王耀讲话,并且因为觉得很有意思就许下了一些诺言——援助,为了补偿他隐瞒本田的事情。而王耀全身心都放在阿尔弗雷德身上,庆幸自己完成了目的,得到了援助。


最后阿尔弗雷德忍不住了,悄悄指了指本田说,“我和他不熟,他平常会穿披风吗?”


王耀呆住,猛然惊醒。再转过头的时候发现本田已经引入人群。王耀疯狂地想要找到本田但不能,本田早就离开,甚至在屋顶上看着王耀的慌乱。


王耀觉得天旋地转……他跌跌撞撞地跑着,满心茫然,不知不觉回到了镜子前。


而另一边,王黯和本田的军队正式交上手。王黯看着穿着黑军装的人,还没拿起枪,苦战多日十分疲惫的王黯就被本田一剑劈开了枪。武士刀架在了王黯脖子上。王黯本来想用“小兔崽子”等等称呼来拖延时间,结果被毫不留情地割喉插胸。


王黯倒下去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手持武士刀的黑发少年眼中是无波无澜一片平静。


弱水一样,没有任何感情浮上来。


王耀在镜子前慢慢跪下来,感觉到身体里充斥着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和记忆,知道已经晚了。


本田菊和本田葵互换身份。


本田葵轻易拒绝了王耀,本田菊也不会受到王黯影响。


于是王黯在月下被杀死了。


身份再一次转移到了王耀身上。


这么弱的王黯,意味着,百姓已经……


侵/华/战/争,进行时。

————————

月下的镜子里是一片清冷。


王耀看着窗外月色,不由自主哼起残句。


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写的了。


“金枝玉叶,风月相见


玉枕芙蓉,朔飒突现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其雱雨雪


……


收我魂魄兮,散于天地


殓我骨殖兮,葬于大荒


吸我吐气兮,流于山野


湮我悲恸兮,浑灭于河江


……”


哼起曲调,鼻子就酸了。念出唱词,眼泪就落下来了。


目力所见,无梅无松无溪无石,只有烤人赤脚底的一片焦土,和,漫天雨丝。


月出不减一丝一毫衰颓。


无限清寒。









【海狮计划】

车。

【睡颜】分支。

有捆绑和卡车。

诅咒组,苏英。

百度海狮计划了解整个事件过程。

上车走评论。

(混更)

www~

【斥责和怪物】

【质问和怪物】(耀中心)(有病态和隐晦描写)(意识流)

这是谁安排的宾馆呢?


不重要。


金眸的东方人闭了闭眼,圾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


他打开了所有的灯。房间里一下子灯火灿烂金碧辉煌。琉璃吊灯,弧光壁灯,头顶廊灯,灯光抹去了阴影。一阵一阵,波纹一样荡进他的金眸。


毫无波澜。


面前巨大的镜子倒映了所有目力可见的东西,纤毫毕现。


那目力不可见的呢?


哦看看你自己。王耀一粒一粒,慢慢扭开衬衫扣子。雪白的胸膛,精瘦的腰身慢慢显露出来。看看你自己啊……他修长的手指一一抚过自己的腹腰,胸口,最后停在了脖颈旁边。


面无表情地注视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地与自己对视。冷冰冰的镜面,毫无例外的光线反射。他轻轻按压颈动脉。


镜子照不出我的笑意,也照不出皮下汩汩流动的生机。


突然他失去了耐性,粗暴随意地扯开了自己剩下的衣物裤子。终于,完整的他如同刚出生的婴孩一样,立在镜子前,立在自己面前。


纤细的手指插进头发里,以指代栉,梳理长发。可凝霜雪的皓腕与墨色的长发对比鲜明,惊心的美——他站在水墨之中,对自己遥遥微笑,仿佛不曾老去。


这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被多少人触碰过呢?他垂下眼,漫不经心地左手搭上右臂,轻轻抚摸。多的是前一夜动情而粗暴地摩挲自己,第二天又衣冠楚楚地包围,攻讦,制裁。


就好像自己,只是为了夜而生的。


你们想要什么呢,我的头发吗?抚摸着我的头发,说你是我永远都北极星,哪怕是永夜永昼也改变不了你的耀眼;还是抓着我的头发把我狠狠按在桌上,说不服从就撕毁所有条约?


弧度优美的指尖抚过脖颈的动脉,感受着无声的喧嚣,一下,一下。我做错什么了吗?努力按照你的要求,达到标准,达到你心中的民/主,文明的国家,为什么你还是不满足?尖牙抵在动脉上,不论是会议时还是夜晚,就好像我是被放出来的怪物……只要有一点不合要求不合心意就是无穷无尽的咒骂侮辱。封锁的时候可以直接咬开动脉放血,友好时又亲吻之前的伤口,仿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海蓝色的眼睛在反光的镜片后,永远想着怎么用大海去淹没,打碎。


于是我捡起了几千年的东西。指尖抚过锁骨细碎的伤痕,游走到身后微微按压那划过整个背部的刀疤。永远敬语,永远平和,口舌之间都是圆滑的太极。我的发言冒犯了谁吗?凭什么大半个世界的言语都在指责谩骂——怪物?


我不知道。金色的眼睛闭上了。他的手指抬起,触到冰凉的镜面,就像触到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眉眼间的阴郁和疲惫在灯光映衬下更加冰冷。我不知道我是否正确,我不知道我所对抗的是否错误。拼尽全力而不被接纳,放任自由便任人宰割。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而我还要装作从容。


他偏过头,看到瓷砖上印出的模糊倒影,不由想露出一个苦笑,却没力气撑起笑容,只能牵了牵嘴角。一定是你们的问题……过去是蔑视变成现在是排斥恐惧,从来都不是正视,没有仔细看看我……


啊不……应该是他们从来没变过,从来都,不是,正视。王耀不禁伸手摸上瓷砖,眼中一片恍惚。什么是正视?正视就是看到自己好的一面吗?难道被扭曲的只有我好的一面吗?真实的我到底是什么?


不敢细想,不敢多想。自己私下里上网看到那些言论总觉得难受,却又不知道哪里难受。只想握紧手把指甲扎进身体,最好能切开皮肤划开血肉刮骨,把那些附骨之疽一样似有若无的东西隔断剔除……但不可能,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可能。


其实只要和以往一样就可以了,一切都是实用主义,白毛黑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一起建设共赢恢复昔日繁华……但在一些时候一些地方,在静夜,在林中,在凌晨,在荒原,只要是远离人事,远离人思维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自己是什么,对错又是什么,自己做错了什么。


想着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东方人扶住额头,在四照的灯光下赤裸自己的身体,圆形的梳妆镜,门上的碎镜,侧倚的台镜,包围着他。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印出互不相同的他,破碎的他,从未完整的他。那些灯光,那些注视,可以掩去阴影,也可以让一切都变成阴影。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永远被针对永远得不到接纳,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哪怕再有底气,再从容得体地反驳,心中总是存有一丝疑惑——被无辜针对,我无辜吗?


没有遮掩没有面具,年轻人细腻的肌肤,完美的身体上却笼罩着迟暮的气息。镜子里的他模糊了年龄,垂垂老矣。


突然被投入新世纪,还没有来得及悼念早已逝去的老友,也没有来得及得意自己的长寿,就被投入了百米冲刺的跑道。习惯了慢跑的老人,被逼迫着赶上那些更年轻更有活力的参赛者——还要背着几千年的负担和疮痍,像一只蜗牛,带着自己的家远行。


不论跑得快或慢,都会被指责,被夸大为怪物,没有人看得到那些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哪怕自己能看到,自己还是会指责自己。那些嫌弃,那些咒骂,那些无心之言,近乎诛心。


面具带久了,谎言说多了,便成了真实。


那现在的我呢?王耀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疲惫,自己的自我厌恶。倒反像是矫情了。


只是这种矫情,挥之不去。


再次看向镜子,仍然面无表情,仍然年轻甚至更有活力。镜子印不出他受过的质问,别人的质问,自己的质问。那些质问被责任感积压在心底,久不见光,带着腐烂却甜蜜的气息,让人沉迷于虚假的认可和一城一地的得失里。原来的阴郁翻来覆去咀嚼久了,倒真变成了矫情和无聊,成为了另一个面具。


我站在这里啊。


是怪物,还是……


“哆哆。”房门被敲响了。一瞬间阴郁全部散去。镜子里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熠熠生光,一如往常。


“王,”带着笑意的大男孩音在门外响起,“来开门,不接受反对意见。”


“你反对的话我就只能自己开了。”


宾馆是阿尔弗雷德提供的啊。


真无聊。


去开门吧,去看看那个假装受害者,为瞩目而生的人。或许这样有趣一些。


让我再次介绍自己。


用你的消极来喂养我,让你的视线没有办法离开我,再多些斥责吧。


王耀手指摸过自己的肌肤,最后落在红唇上。红唇轻启,不由自主露出一个微笑。


就像从未疲惫过一样。


“Come on.”


……


“Are you ready for the monster?”


后记:凌晨二点照镜子听《monster》的产物。

有引用《monster》歌词和余秋雨的比喻。

有兴趣可以猜猜那些隐晦暗示的是谁。

算是对最近心态做个总结:

“怪物”。


【差一角】

【差一角】(丝路组)

“赛里斯,这么多钱够吗?”身着白色托加的男人随手把钱袋扔出去,眼睛紧紧盯着沙地上光滑的丝绸。


他是真正的勇士,抵御刀剑风霜走上巅峰,广袤的领域给了他爽朗大笑的权力。


沙漠一望无垠,落日余晖犹在。在东方人的眼里,他就和太阳一样,长河落日,温暖点亮了自己眼中的金色。


满是细茧的大手抚过丝绸,就像抚过自己情人的皮肤,细致而深情。夕阳下的沙闪着金色,本应比那柔软的丝绸更耀眼……


“不够。”束着头发的东方人掂了掂手中的羊皮钱袋,露出了一个笑容。


“差多少?”


太阳已经下山了。


凉意渐渐爬上两人的发梢,裙角眉间即将被月色濡湿,天际橙红变为暗紫,大地快要陷入沉睡。


“一角银子。”


罗马人紧了紧身上大红的防寒斗篷,感觉着落在指甲上的凉意,“你看这壶酒值不值这一角?”说着解下了腰间酒囊,皮质表面画着青花。


接过酒,拔开软木塞,扇气入鼻。“嗯……还差一些。”东方人眉眼弯弯。眸子像星子一样璀璨温和,盖过了月亮的孤寂清寒。“再添一个对酒当歌的同伴就够了。”


高大的男人解开了自己的斗篷,把罗纱青衣的东方人揽进自己怀里。


“你斗篷还真大。”


“这叫拉赛鲁那。”胡子拉渣的罗马人有些无奈有些宠溺,“分你一角避避寒。”


东方人裹紧了斗篷,小酌了一口,并未回答。


人已经占了白天太多时间,说了太多话。现在该把夜还给寂静了。


如果身边有知心人的话。

——————————————

“好好挑一挑,凑满十块钱。”扎着辫子的年轻人快步走在热闹的超市里,毫无违和感地混迹在大妈大爷里,“今天有优惠,满十块减五块。”


高大的男人从转角走出来,捧着一包零食,正好拦住黑发金眼的年轻人去路。年轻人猝不及防撞到对方胸口,一边说着“抱歉抱歉”一边麻溜地后退。


一边想着这莫名心跳的触感。柔软的棉质衬衫藏不住肌肉的坚硬,怀抱好像能容下世界。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侵占了口鼻。


而自己还要抬头才能看见对方的脸。


“赛里斯,这些东西只有九块九。”高大的男人睡眼惺忪地搔着自己的头发,青色的胡渣格外显眼,“差一角,怎么办?”


黑发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直直立在那里。金眸深不见底。


男人僵了一下,勉强笑了两声转过头看侧面花花绿绿的货架。


无数的商品努力无声尖叫,用色彩和图案彰显自己的存在,但此刻在金眸眼中都成了黑白。


“差一角吗……”年轻人沉默许久后喃喃自语,有些恍惚的眼神突然一暗,嘴角扬起一个似曾相识的弧度。


“添一个你,怎么样?”


后记:这是刀(滑稽)。

心里难受就写点刀。然后被丝路搞的又酸又难受。

哭了。

要小可爱亲亲抱抱QVQ。


【绽放】

【绽放】(异色金钱专场)(私设如山!!!)(接上【光影】)(涉及到亚文化、ooc,可能引起不适)

两个月前某一天傍晚。

 

红发咖啡色皮肤的青年手里拖着棒球棒,慢吞吞走在贫民窟的小路上。

 

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橘黄色照在他胸口的挂坠上,绿宝石在阳光下闪着猫眼一般狡黠的光。

 

他仿佛是被这个壮美的夕阳所迷惑,停下脚步,微微抬头,闭着眼睛沐浴在霞光中。周围的残破的景象也好像得到了升华,透出一丝半缕温馨的意味。

 

“If you’re gonna dothis……”青年闭着眼睛,手中的棒球棍抵着地面转了转。

 

“不,我不想。”从他身后摇摇欲坠的一个违章建筑旁边,走出来一个人,笑着回答了他的话。

 

青年转过身来,红褐色的瞳眸紧紧盯着对方。

 

一看就十分昂贵的西装和皮鞋,只是西服外套被脱下来仅仅披在肩上,领带被拉扯松了歪在一边,白衬衫的金龙纹袖扣被解开,袖子被随意卷到手肘,露出雪白的手臂——还有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最斯文禁欲的衣服却配上漫不经心的穿法,莫名的痞气和潇洒。

 

还有那顶棱角分明的军帽,毫不掩饰的红色五角星——不伦不类地戴在对方头上。

 

你不应该在这里。红发青年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棒,眉间瞬息间就聚拢起烦躁和被冒犯的愤怒。那些高级的Cocktail lounge、nightclub,那些纸醉金迷云鬓香影,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Cheap Shot!YOU!!”他低吼了一声,抓起棒球棒就要朝对方挥去。

 

他对面的东方人嘴角弯了一下,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眼睛都睁大了。下盘不动,一个后仰下腰躲过了横挥过来的球棒,衬衫下摆飞起,露出了精壮的小腹。黑白色的西装,最是色气。

 

球棒堪堪扫过东方人的帽檐。东方人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帽子应声而落。跳跃着后退几步,顺手捞起自己的帽子,东方人与青年遥遥相望。拿着球棍的人只记得那一刻,霞光照进对方水晶一般剔透的红眼睛,满眼清亮的笑意,熠熠生辉。

 

“YOU……你来干什么?”红发青年稍微放松了一些,都仍然充满戒备和烦躁,“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要这么说嘛小艾,多见外!”东方人一歪头,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我来干嘛……我来找你啊!”

 

“你想我吗?”东方人晃了晃手里的军帽,好像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眉头蹙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十分开心地把军帽抱在胸口,对着艾伦笑靥如花,“你当然想我啦!不然爸爸怎么会跨越太平洋跑过来和你千里来相会呢?还不是因为听到了小艾对爸爸的深切思念!”

 

艾伦掂了掂手里的球棍,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

 

本来自己就没什么耐心,面对着这个An,自己的耐心告罄得格外快速。小艾,小艾……好恶心的称呼。蠢货王黯跑到美/国来犯病的吗绝对要打爆他的头!

 

东方人早有准备,随手从路边破烂的墙上扳下一段小臂长的窗框,大笑着接下了艾伦一击。朱红色的眼睛和深红色的眼睛对视刹那,随即分开。两人颇有默契地扭打起来。

 

王黯轻巧躲过艾伦一拳,身形婉若游龙。艾伦全力挥出去的一拳“咚”一声,直接打穿了路边一面涂满彩色涂鸦喷漆的墙。王黯“嘘”了一声,趁着艾伦忙着拔自己手臂的时候凑到他耳边,用诱惑的语气轻轻说了一句:

 

“叫、爸、爸。”

 

“叫你fu*king……”艾伦粗口没爆完就被王黯无情地锤爆了头。艾伦的头继他的拳头,被按进了墙上的洞里。艾伦半个身体在破旧的室内,被落下的灰尘呛得咳了好几声。王黯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他断断续续地在骂自己。

 

等灰尘散尽,艾伦才看清楚室内的人,四五个人围在一起,乌黑油腻的桌上放着几个脏兮兮的针头、几小包粉末、几张叠好的吸墨纸。哪怕墙都被打穿了人都被按进来了,那几个或形销骨立或体态虚胖的人都模模糊糊恍恍惚惚,沉浸在云雾的幻境里无法自拔。

 

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艾伦立刻平静下来。说是平静也不对,当艾伦被拔出来时,王黯看到了艾伦眼中一刹那的绝望和死寂。

 

慢慢收起了笑容,王黯静静地望着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艾伦,红眸闪烁。通透在这种情况下可派不上什么用场,王黯拍了拍自己军帽上的灰,重新把它戴在头上。站得越高,看得越清楚,便越明白有些事情毫无办法毫无出路,自己的努力只能是杯水车薪,于是便更加绝望。

 

你信吗?美/利/坚的异色国家意识体居然是个悲观主义者?王黯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哪怕在今天一整天,他对那么多贫困、失业、退学、坐牢的子民说过“Make deserts bloom!”来鼓励他们继续生活下去,他自己其实心里明白的很。

 

不适合的土壤,怎么可能开得出花。

 

伸手细捻自己耳边碎发,王黯的思绪不禁飞回了好几个小时前。

 

……

 

王黯掐着点下了飞机。纽约刚刚破晓,天色清透。给自己的半身发了一个“勿念。”的消息后,王黯开始按照推测寻找艾伦。

 

幸运的是,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发现了艾伦的踪迹。随意地在手机上清除了上网痕迹。他好整以暇地跟上艾伦,不远不近,闲庭信步,饶有兴致地想看看艾伦要干什么。

 

……

 

艾伦开着一辆流动冰淇淋车,停在路边。

 

车顶的大喇叭放着叮叮咚咚的八音盒和诙谐的小调,车身画着向日葵和夸张的冰雪城堡,温暖和寒冷的色调毫不相似却又如出一辙地温馨。

 

红发青年带着大大的笑脸口罩,从车窗探出头来。

 

或靠在路边栏杆上或改着报纸的人慢慢聚过来。在有些聒噪地广播中是一片静默。所有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疲惫和麻木。风霜藏在他们的衣服,胡渣,黑眼圈里,每个人都主动或被动地流浪在无家可归的途中。

 

王黯遥遥看着艾伦熟练地把法兰克福肠扔在在铁板上,“嗤啦”一声,烟冒起来,香味也就出来了。左手抓起准备好的面包,右手抄起一片生菜叶子塞在面包里,然后再扔下一根法兰克福肠,夹起已经烧热的香肠塞进热狗里,刮一点起司抹在上面,拿纸包好,递出去。全程不过十几秒,行云流水的动作,一看就知道已经做了千百遍。

 

排在第一的男人裹着破旧的大衣,黑眼圈深重胡子拉渣,却还保持着一点风度,把拿到手的热狗先给了后面的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下摆和脸上有些灰尘,枯黄的头发很认真的扎好。受宠若惊地看着男人弯腰递过来的热狗,她愣了两秒,双手捧过热狗转身就跑,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

 

其他人毫无反应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去指责男人的多管闲事也没有人赞赏他的举止,只是麻木地排在队伍里,直直地看着冰蓝色和橙黄色混搭的车身,和那高高在上的窗口。

 

王黯看到艾伦很明显地顿了一下,闭了一下眼睛,继续行云流水地做热狗。

 

不知道口罩到底遮住了什么。

 

东方人靠着红色的电话亭,手插在口袋里,军帽歪戴着盖住了他的脸。大多数走过的人都忽略了他,小部分注意到他的人也忽略了他昂贵的装扮,只记得那种风尘仆仆而黯淡的气质。就像每一个流浪汉一样,行走在异国他乡。

 

伸出手,细细端详自己苍白的手指,王黯低低笑出声。自己是社会最广大的末梢,水下的7/8冰山,随意就可以潜伏在任何地方——只要这些地方是社会的底层。沉默和麻木像瘟疫一样传播,使所有人都缄默无声,让所有人看到的都是灰白色的世界。

 

小艾什么时候可以发现自己呢?

 

……

 

太阳上升到半空时,免费发放的热狗做完了,艾伦收摊了。

 

脱下白口罩戴上墨镜,艾伦终于变回了艾伦。背上洗得发灰的始祖鸟登山包,艾伦扔下了他的流动冰淇淋车,开始步行。披着棕色的皮衣,咖啡色的皮肤配上墨镜简直就是“危险”的代名词。明明是一幅不良少年的样子,一身阴郁的气息却让其他人自动分开,不敢靠近。一手插口袋一手背包,艾伦胸口镶着绿宝石的狗牌随着他的步伐晃来晃去。

 

穿西装的男人拉直了领子,亦步亦趋地跟上。

 

艾伦七拐八拐走过了很多地方,王黯跟着走过,不由叹息这一路上景物变化之大。“城市”真的是一种很有趣的发明,它把人的心理推算到极致,用金钱和权力把空间——连同空间里空气,分割成畸形的小世界。每一个小世界里的气氛,都会绞杀身处其中的人的某个侧面——包容、同情、勇敢、公平。这些品质、这些“小玩意儿”,被放在天平的一侧——

 

待价而沽。

 

然而执掌天平的所谓“正义女神”,又是蒙着眼睛的。

 

……

 

王黯知道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甚至和艾伦也格格不入。看着艾伦在一个废弃的面包车里,给每一个或纹身,或打唇钉带肚脐环的少年少女分发避/孕/套和三/明/治,王黯觉得略有不适。

 

自己还是太安逸了。王黯自叹。扫过面包车车身上的斑斑锈迹,破碎的后视镜,被撕的稀巴烂的窗户纸,王黯又庆幸这一份安逸。国泰民安,有什么不好?自己身体和其他同类比起来确实弱点,但却能在国家层面的事务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孰好孰坏?

 

有一段没一段的铁丝网摇摇欲坠。脱落的红漆,撞断的裂口,还有人形的凹陷——这是铁丝网的伤疤,也是勋章。这一片区域的人来来往往,从墨/西/哥,从危/地/马/拉,从洪/都/拉/斯,源源不断的人想要来这片土地上淘金,希望它的自/由/民/主开发包容可以回馈自己的梦想——那些包含着每晚的热汤,昏黄的灯光,孩子们安睡和上学,的梦想。

 

有的人回去了,有的人离开了,更多的人是以自己的身躯为燃料驱动它这架巨轮前进——然后再被它碾碎在巨轮底下。

 

他们属于这里吗?属于这个国家吗?

 

得不到任何承认和正名。

 

应该是被承认的吧……毕竟他们的异色国家意识体正在努力地帮助他们。王黯伸手托了托自己的军帽。也是在帮助他自己吧。

 

艾伦压下了他所有的暴躁,用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源源不断的耐心,分发药品和卫生用品,教导一些常用知识,解释政策……这一切全部落在了王黯眼里。

 

这里的人最是排外和警觉,每个小孩子的眼里都是狼一样的倔强和贪婪。小艾到底花了多少力气才融入进来的,这并没有办法计算。

 

小艾,爱他们啊。

 

如同我爱……

 

……

 

王黯冷眼旁观艾伦像陀螺一样,在这个地方做完后再启程去下一个地方,一整天不止跑了多少地方。还记得以前——四五十年前的时候,在自己还比较窘迫的时候,小艾第一次见到自己便拍手叫出了美食美酒,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随意地邀请自己任意享用。

 

“不要客气。”艾伦当时墨镜一带,整个人陷在了沙发里,像一只巨大的虎皮加菲猫,披着他花纹很辣眼睛的皮衣,“懒得招待你了。”

 

然后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王黯使劲想了想,想不起来。大概是很生气的吧,这简直就是典型的腐朽糜烂的小布尔乔亚生活作风,与自己当时的“勤劳致富”是天差地别的观念。

 

而现在……

 

在四十年前,没有人会想到,一直懒洋洋的艾伦会变得像只永动机像块应急补丁,整天连轴转哪里崩溃补哪里;而王黯却慢慢闲下来,用闲情逸致和从容安宁来慢慢巩固快速发展的社会。

 

这可以称为是沧海桑田吗?

 

王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麻姑说的“东海三为桑田”的时间肯定远大于四十年。但好像只有“沧海桑田”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慨了。

 

沧海艾伦小,桑田你黯爷。

 

好诗!

 

……

 

……

 

“你到底来干什么?”艾伦抹了一把脸,疲倦就坐在他的发梢上,绽放出一个夕阳颜色的微笑。

 

爷是来打你的,王黯心想。谁叫你美/利/坚在嘉龙家里暗中搞事情,然后耀又说急不得,嘉龙本来就对自己和耀有意见,跟他贸贸然去讲CIA的事情他可能又要大闹一场。虽然知道主要是阿尔弗雷德那个煞笔的责任,但爷只能来打你。“爸爸来看你啊。”

 

“最近老子没空陪你玩。”暴躁又回到了艾伦身上,他皱着眉阴沉着脸盯着王黯。王黯大喇喇任他看,“不用你陪。”

 

“我跟着就行了。”

 

“嗤。”艾伦抬了一下墨镜,“晚上我要去nightclub你也跟着去?”

 

王黯挑了挑眉,你大概不知道我跟了你一天?“你去夜店?”

 

“Yep.”

 

“小艾你年龄好像没到。你得需要成年人带着才可以去。”

 

“恰好,”王黯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成年人。”

 

“叫爸爸。”

 

“THAT SU——CKS!”

 

“来,你带路。很久没喝酒了。你请客。”

 

“What the hell——”

 

“走走走!”

 

……

 

……

 

王黯每一次回想起这两个月都会觉得真/他/妈不可思议。

 

可能是劳累的小艾太软了吧……白天去救济晚上还要去查黑/市/走/私的du品和枪/支,违法的拍卖会什么的。不过真的刺激。自己这把老骨头也安逸太久了,想尝一点鲜血的味道。看烟火绽放在指尖,硝烟袅袅升起。

 

于是两个月,跟着艾伦一起白天爱心护工天使哥哥晚上红酒红玫瑰红地毯红刀子,太开心了,好久没这么爽过了。打完人就跑真刺激。不用赔偿不用写检讨。

 

看小艾装得和千面客一样,你黯爷的手机就暗中不停地录像拍照。顺便揽过小艾,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眯着眼对想来约一次的光头大汉挑衅一笑:

 

“抱歉,今晚他是我的。”

 

真刺激。

 

……

 

……

 

沉浸在趣味中两个月的王黯没有意识到。

 

什么叫乐极生悲。

 

什么叫翻车。

 

什么叫自己的血顺着刀子流下来。

 

 

后记:翻车不是那个翻车,是黯爷和艾伦端掉窝点的时候翻车了。

王黯私设,腹黑但又直白,喜欢开玩笑,然后在现代变成了善变的戏精(论主流文化的变化性)。耀黯的关系独一份,黯艾的关系也是独一份。所以在艾伦面前王黯看起来会和平时相差很大。

可能有些细节很奇怪,向日葵和冰雪什么的。其实有含义的……因为社会保障和劳动权益等概念来自共/产/主/义。罗斯福新政用共/产/主/义的部分填充弥补了资/本/主/义。

 

注解:1、If you’re gonna do this:如果你要这么做

2、私设的艾伦口头禅:“Makedeserts bloom!”让沙漠也开出花吧!用来安慰底层人民。

3、Cocktail lounge、nightclub:鸡尾酒吧、带舞池的夜店。

4、Cheap Shot:{俚语}暗箭伤人。形容很阴很贱的行为。

5、针管、粉末、吸墨纸:du品。嗯,防止被屏,仅提供关键词:二乙酰吗啡、2-邻-氯苯基-2-甲氨基环已酮、D-麦角酸二乙胺。

6、始祖鸟登山包:Arc’Teryx加拿大始祖鸟(服装)是加拿大的顶级户外品牌。其实我在暗示北美双子,但我没证据(摊手)。

7、狗牌:狗牌也即军用识别牌。每一位美军胸前都佩戴狗牌,是美军现役必配的配置,用于士兵的身份识别。但是一般狗牌是在金属片的周围套上橡胶圈。绿宝石肯定不会有,然而艾伦是例外。

8、避/孕/套和三/明/治:(一激动就……)致敬《Bones》~

9、that sucks:真糟糕,qnmd之类的意思。

10、what the hell:完整句子是WHAT THE HELL'S GOING ON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觉得也有点nmd这种意思……脏话很微妙的……

 

 

食用愉快。

 

www~


【合二为一.上】

【合二为一.上】(常色金钱专场)(私设如山!!!)(接上【光影】)(ooc近乎疯狂,可能引起不适)

“王,你这个话就不对了。”年轻的国家微微眯起眼睛,看起来好相处的阳光大笑脸此刻却是有些阴沉,“中/美合作如此频繁,hero甚至可以说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和中/国/国家意识体有关。”


“还是说,你认为,另一位国/家意识体不是国家呢?”


王耀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对方海蓝色的眼睛深邃而暗藏诡谲,对方金色的头发亮丽而盛气凌人,对方的表情……哦,那张唯我独尊的脸,哪怕笑容也掩不住背后的冷漠。


其实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的笑容和敷衍的处事方法了,不是吗。王耀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左眼上,想着。以往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呢……带上比阿尔弗雷德更加妥帖的面具,温文尔雅地与所有人打太极,说着中正内敛的话做着温润如水的事。


这其实比阿尔弗雷德更可恶。他至少持着超级大国的身份,直率地给其他人一个没脸一个痛快也给他自己一个痛快。他从来没有遮掩过自己是真小人的事实。


那谁又是伪君子呢?


王耀突然就觉得有些疲惫和厌倦。微微后退一步环顾四周,明亮的大厅和光洁的大理石,罗马吊灯,屋顶壁画,闪亮的水晶纤毫毕现的天使翅膀……一切的一切都在暗暗讥诮。


我不属于这里。


王耀眯起了眼睛,眸中金色渐渐暗淡。水红色的衣裙无风自动,若有若无的气味萦绕在王耀周身。我应该,我应该和往常一样说,说……


说什么?


“琼斯先生,请不要混淆视听。”王耀捂着眼睛。遗世独立,孓然孤寂,红衣此刻愈加单薄。在阿尔弗雷德看来,王耀此刻脆弱得难以理解,向夏末的蝶一样支棱着翅膀,颤颤巍巍就要翩然而去。


“哎,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啊。”阿尔弗雷德挑挑眉,像小孩子一样拖长了语调,镜片反射锐利的光,脸上却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我只知道另一位王阁下与艾伦在一起。”


“我怎么能知道艾伦在哪里呢?”


轻巧的语气就像恶魔的低语,带着阳光的气息,照着最大的阴影,“王,这些事情不重要。我们也很久没私下聚聚了,要么今天,你就……”


“阿尔弗雷德!”王耀一声低吼打断阿尔弗雷德的言语。阿尔弗雷德刹那惊愕,措手不及被王耀一把攥住领子。王耀右眼金光灼灼,左眼却暗淡的快要失去光泽,他揪住阿尔弗雷德的领子一把把对方摔到旁边咖啡桌上,一膝盖撞在对方肚子上。阿尔弗雷德感觉到一阵剧痛,不由自主蜷缩身体双手抱头。风驰电掣之间,他只看到亮光一闪,下一刻就窒息了。“唔!唔王耀你疯了!”


王耀紧紧钳着阿尔弗雷德的脖子,右眼亮得快要烧起来,不论阿尔弗雷德怎么挣扎,纤细的手臂肌肉紧绷,右手手指仍在慢慢收紧。阿尔弗雷德有些模糊地看到王耀眼角的猩红色,还有他脸上近乎扭曲的笑。


啊,脑子里好像多了很多东西呢……王耀毫无痛觉一般,左手毫无顾忌地接住阿尔弗雷德扫过来的腿风。够了够了!王耀左手捏紧阿尔弗雷德小腿,手臂上青筋暴起。不要再多了!那些混乱厮杀的记忆,历朝历代的绝望和愤怒已经占据了自己的心神。王耀根本控制不住脸上的笑,也控制不住收紧的右手。听着阿尔弗雷德喘气和咬牙切齿的吐字,王耀突然感觉到愉快。属于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愉快。


不,不可以!这样意味着,意味着!王耀被渐渐埋没的理智捕捉到一个可怕想法。我的半身,黯,黯……黯!


阿尔弗雷德历来无法无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王耀的左眼,暗到极致后,开始慢慢变红。他更加大力的挣扎,忍着痛用腰腹力量拼尽全力出腿,努力逼王耀松手。


总领馆里的工作人员早就惊呆了,胆小的甚至吓破了胆。听到喧哗声的亚瑟在二楼看到阿尔弗雷德和王耀的僵持,瞳孔微缩,飞快跑下楼。扬起的西装扫过木质的楼梯扶手,光滑的镜面倒映出亚瑟手指间的墨迹。


“王耀你疯了!”亚瑟越过那些想要上手却投鼠忌器的总领馆人员,直接伸手从王耀腋下架住他努力要把他拉开。王耀双臂合十架住了阿尔弗雷德一脚,在前后夹击下不得不退开。


“咳咳咳咳……fu*king 王……”阿尔弗雷德捂着自己的脖子抬起头,惊恐地看见王耀左眼完全变红,眸中如同沉积了尸山血海,黑色被融化在红色中。而刚才还隐隐的血腥气此时已经清晰可辨。


“亚瑟!你看王耀的眼睛!”阿尔弗雷德跌跌撞撞地起身。西服已经在扭打中变得皱皱巴巴,美/利/坚何曾这么狼狈过!但事情还没完,王耀的右眼也在逐渐变暗。


亚瑟感觉到王耀不再挣扎渐渐放松了手臂。王耀头发早就散开披下,遮住了他的面色。亚瑟刚想转到面前去看看王耀眼睛,突然被一肘击中胸口。


瞬息之间,王耀心念电转。虚虚的目光扫过靠着桌角的阿尔弗雷德,飘荡的青丝后是似有若无的笑容。伟大的国家,阿尔弗雷德啊,很高兴你干出了那些事情。


我也很高兴对你做出这些事情。


亚瑟踉跄后退,好像听到了“咔啦”一声,肋骨好像断掉了。他仓皇地抬起头,就看见王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中抽出了什么,眼睛一花,王耀就抖腕把它甩了出去,“ 锵 ”的一声,金石相撞。


满场寂静。


亚瑟眼睛渐渐睁大,倒吸一口冷气,周围被吓呆的人直接“啊啊啊——”尖叫出声。馆内压抑的惊恐在这一刻爆发开来。混乱的脚步,被撞到地上碎掉的花瓶,划破的手指,互相推搡的人群。这一切围绕着王耀,却又虚化成摇晃的阴影。


深海销魂。王耀有些摇晃地站在那里,影影绰绰的世界在他眼中尽皆黑白,只有那钉在桌上的,唯一的艳色。


据说用血点染的红绸白梅花扇,开扇,钉在阿尔弗雷德背后的墙上。扇尖铁片被温热的鲜血濡湿。


阿尔弗雷德也站在那里,颈边一点一点流下鲜血,渐渐染红了他的衣领。眸中的充斥着惊惧愤怒和难以置信,深蓝色翻滚得如同海啸,渐渐染上了和王耀左眼如出一辙的黑。黑蓝色的深海,却不是王耀现在身处的那个。


亚瑟转到前面,终于看清了王耀的眼睛。他不由地后退了两步,再一次倒吸冷气。


是不是应该万幸黑红色没有蔓延到另一只眼睛。亚瑟这样想着,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肋骨。


“呵……”红唇轻启,轻悄的气声既像是春雪消融,又像是足以割伤皮肤的如羽锋刃,沾着淡淡的血气,“真是命大。”王耀眼神扫过阿尔弗雷德,这样轻轻而又好整以暇地曼声道。


慢慢拉直自己的衣袖,把三千烦恼丝拢在身后,阿尔弗雷德轻易就辨认出了王耀脸上的目中无视。古国抬起他小巧的下巴,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睥睨在场所有人。旁若无人地与阿尔弗雷德擦肩而过,走向钉在墙上的扇子。


年轻的国家第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了被无视的感觉。自尊和愤怒促使他转身、拔枪、上膛、瞄准一气呵成。枪口直指墙边某人。


王耀用了力才拔出了扇子,仔细用指尖揩去扇尖的粉尘和血丝。再转过头时,王耀变回了王耀,笑意清浅,中正内敛。只是双眼金红异色,鲜明地让阿尔弗雷德和亚瑟根本难以忽略。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王耀丝毫不乱,一步一步地走向枪口,双眼盯着阿尔弗雷德山雨欲来的表情,唇边笑意越来越大。


王耀走到阿尔弗雷德面前停下。阿尔弗雷德举着枪一动不动,枪口顶住王耀心脏。


僵持,或者说,剑拔弩张。


年轻的国家脸上是被冒犯的忿恨。而他面前的东方古国,脸上却是如沐春风的笑意。


难以抑制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流淌。


“等一下……看耀这个情况,阿尔弗你必须尽快找到艾伦。”最后出声的是一旁观战的亚瑟。此时他的眉毛皱成一团,这样子的滑稽却完全掩盖不了他的严肃,“你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能有什么后果。”阿尔弗雷德此刻的嗓音意外的沙哑,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王耀。王耀大大方方地任他看,眼里是遮不住的笑意。只是金色明亮,红色惑人。


能有什么后果?


没有一个人不明白的。


即使因为阿尔弗雷德过于年轻,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现在见到了。


王耀眼睛弯弯。


你会怎么做呢?


我亲爱的,阿尔弗雷德。



后记:每一个设定都是来源于现实。虽然我很想让“王耀”直接杀掉阿尔弗雷德但是!

这是不可能的,这样就ooc了。

其实我想常异色金钱凑一章【合二为一】一起发的,三次元咳……时间不够只能拆开了。(我太菜了)(小猫咪蹲.jpg)

设定:当常异色中任一受到致命打击(例如被爆头,被刑讯过重失去意识),ta的身份会暂时转接到自己的常或异色身上。而身份意味着记忆、思维、处事方法等等(如同魂穿)。但又不完全一致——更像是本来就是一体的东西的融合(可以脑补太极图阴阳鱼)。直到受到致命打击的意识体重新恢复,身份才会分开。

所以这篇【上】里面耀黯身份转换了很多次。可以猜猜(特别是扔扇子是耀还是黯),猜中可能有奖(我的肝)。

还是有很多细节但我不说嘻嘻嘻。能看出来的是真金钱厨了。






【相亲相爱一家人1】

【相亲相爱一家人1】(十革+雪国+反苏{dbq我也不知道沙露是什么})(沙苏露暂时异体)(私设如山)(我是伊万我已经疯了)(描写个鬼啊不描写就对话对话ooc我要炸了)

我是伊万.布拉金斯基,我现在很慌。

 

……

 

这一阶段的关于耀和阿尔弗雷德的公务算是处理完了。于是伊万回到克里姆林宫的房间。然后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藏青色的军装围着红色的围巾,翘着二郎腿躺在浴缸里,红色的眼睛满是笑意;另一个端坐在红砖窗台上倚靠着彩色的雕花玻璃,镶宝石弯刀挂在腰间,瘦削修长的手摩挲着铁灰的权杖。看到伊万回来,坐在窗台上的人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光芒闪过,唇角勾起一抹矜持的弧度。

 

“Приветствую вас!”老贵族奶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反射着西伯利亚难见的阳光。

 

“哐当”一声,伊万手里的水管落地。

 

……

 

端上了午餐,伊万犹豫着在一边坐下,一声不吭。带着军帽的人大步流星地走到桌边,高大的身躯投下深重的威压。坐在另一头的贵族一点一点解开自己领口的扣子,修长的手指仔细地将自己绣金边的领口按压平整,然后拿起了餐布。他迷人的眼睛极为克制地扫过桌面菜色,极有礼仪地朝伊万轻轻颔首,矜持而尊贵,完全忽略了他旁边的人。穿着军装的人“嗤”了一声,踢踏着军鞋,大力拉开餐桌另一边的凳子,目中无人般地坐下。

 

伊万拿勺子搅着红菜汤,心里不住发虚。

 

其实没必要发虚的,真的,他们都是自己罢了。

 

曾经的自己。

 

但是……平时在联/合/国随意放放冷气就可以吓倒一片人的冰雪之国,此刻只是缩在桌子一角揪着自己的围巾,安静委屈地像一只乖顺的熊。

 

但有人不想放过他。

 

“伊万,”带着军帽浑身闪亮亮金红色勋章的人看向了伊万,眉目间是散不去的阴沉和独断,“鱼好难吃。”

 

伊万听着对方微微服软的声音,顿了顿,放下勺子,“那就别吃。”他一边软糯而冷漠地回答,心中计算着一会儿要去批多少钱来修马上会狼藉一片的房间。

 

“又撒娇。”老贵族抬起金贵的下巴,带着一些不屑和稍许宠溺,“还和那个时候一样长不大。”

 

“你才撒娇。”军人随手舀起土豆泥扔到老贵族面前,“来,吃土豆。”

 

老贵族看着溅到自己袖口上的几滴汤汁水,慢慢放下勺子,“快去吃赫鲁晓夫同志限定的玉米棒子吧。”

 

“我想走遍所有的博物馆。”伊万开口打断他们两个。

 

“我想走遍所有的军械库。”这是军人。

 

“我想走遍所有美术馆以及走完全程的钱。”老贵族笑盈盈地接上,迷人的金色眼睛地转向军人,暧昧的眨了眨眼,“你还想趴在俄/罗/斯的土地上……”

 

“拥抱自己吗?”伊万僵着脸想要打断。

 

“对你做点不该做的事情。”老贵族转向伊万,眼睛弯弯,带着古堡里奢靡而隐秘的气息。

 

“怎么,你想日地板吗?”军人黑气一放,表示出后花园被侵犯的不满。

 

“伊利亚……”老贵族用吟唱咏叹调的口气抑扬顿挫地念着军人的名字。音节辗转在老贵族舌尖,如同被他在唇上辗转。他金色的眼睛里是荡漾的海水,深海销魂,可以轻易让人溺死在那种温柔中。沉溺在宫廷,香水,羽毛扇,扬起的裙摆,娇艳的容颜里。

 

“斯乔帕。”军人一把扔下勺子,“揪你头发。”

 

“伊廖沙,”贵族慢慢站起来,“你为什么和我的头发过不去。”

 

“我就喜欢,你有意见?”军人随手就把银勺捏成了银团。

 

“好好好,你揪。”这个语气……伊万觉得自己的耳朵要坏掉了,“人都死了还会怕你揪头发?”

 

军人真走到对方旁边,带着白手套的大手一把薅住老贵族头发。老贵族靠在桌上,尖头权杖在地上打转,稍显年轻青涩的脸上挂着微妙的笑容,金色眸子仿佛要看进红眸深处,“你还真是睚眦必报啊……”老贵族曼声道。

 

“唉,揪吧揪吧。”老贵族佯装落泪地揉了揉眼睛。

 

伊万回想了一下那个时候的自己,应该是----

 

“吾儿叛逆伤我心啊……”

 

哦,天呐。伊万捂住自己的眼睛。那个时候的自己疯狂迷恋戏剧……

 

简称,戏精。

 

军人抖了抖,一拳打在对方脑袋上。老贵族晃了晃,轰然倒地。军人重新为好自己的围巾,“噫----斯乔帕被我打死了。”

 

军人抬了抬自己的军帽,看向伊万,“伊万,你大哥被我打死了。”

 

好的,谢谢。

 

你能顺便打死你自己吗?

 

“你居然敢打你亲爹!”老贵族躺在地上,揉了揉太阳穴,突然一下跳起,旋风腿直接把军人踹倒。提着军人领子把他放在自己膝盖上,瘦削修长的手指扇到军人屁股上,“还敢不敢了,嗯?”老贵族气场全开,病态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

 

“放屁,我是你爹!”说着,军人撑起身体,抬手揪住对方头发。

 

老贵族权杖一闪,把伊利亚围巾钉在地上,“今天不把你的屁股打开花,我就不是斯捷潘!”

 

“今天不把你头拔秃,我就不是伊利亚!”

 

“泼妇才揪头发!”

 

“揪死你个老怪物!我又不是女的。”

 

“你像个农奴!”

 

“你才像!”

 

“乡巴佬!”

 

“老废物!”

 

“田舍翁,快滚去吃你的玉米棒子!”

 

伊万心想,苏/联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哦,能动手绝不哔哔。

 

所以嘴上功夫不太好。

 

“喂你吃核弹!”

 

“啊哈!”老贵族后退两步,抹平自己被抓得翘起的头发,“你喂自己吃的核弹不少了吧?真是爆破鬼才。”

 

“吾儿叛逆伤我心呐~”老贵族一步三叹,西子捧心就差吐血自己没教称呼一个好儿子了。

 

“请您早日去死,”军人重新系上围巾,“我是你爹。”

 

“几个菜啊?”

 

“没你多。”

 

“也是,你除了玉米棒子和土豆,还能有什么。”老贵族重新弄好了自己的衣服,高傲地抬起下巴,眼里金色神圣不可侵犯,“别再棺材里仰卧起坐,你可是唯物主义----”

 

老贵族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不能诈尸。”

 

“醒醒,现在是俄/联/邦。”军人整了整自己的头发,重新戴上军帽。

 

“是啊,俄/联/邦……”老贵族眼风扫过伊万,伊万觉得浑身一紧,“我的儿子和我的孙子搞基了……”老贵族跪在地上,仿佛苦大仇深地忏悔,“我选择安详地死去。”

 

“盖棺盖,不要叫我。”

 

“让我去向上帝忏悔你们的罪行。”

 

“老废物。”军人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里的镰刀一抛一抛,“帮你钉死棺材。”

 

“你连你亲儿子都不放过!你!”老贵族一幅疼痛到呼天抢地的模样。

 

我不是他儿子也不是你孙子谢谢。然而万尼亚不能讲话,万尼亚委屈。

 

“妈/的伊廖沙移开你的镰刀!”老贵族用手指顶着脖子前的镰刀,大呼小叫。

 

等等,你们太过火了吧!伊万站起身,想要去分开你镰刀架我脖子我权杖刺你眼睛的两人。结果伊万一动,两个人目光就都投过来了。

 

“伊廖沙你头上好环保。”老贵族怜悯地看着军人。

 

“斯乔帕我弄死你!”

 

“又不是我把你环保了,不肖子孙。”

 

“斯乔帕!”军人一把甩开老贵族,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斯乔帕你屁股怎么这儿软呢?”

 

“没你软,”老贵族狼狈地躲开军靴,“伊廖沙你屁股没了!”

 

伊万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知道下面肯定是比大小论上下我不听我不听。

 

俄式委屈。

 

……(吵架过于颜色了只能当作没听见)

 

“斯乔帕,你忘记那个晚上了吗?”军人抓紧手里的镰刀,鲜红的眼中有火在燃烧,阴冷而热烈,“火光照在你的脸上,燃烧着你所爱的宫殿。”

 

“你的身体很美妙,”老贵族不为所动,开始喝起了茶,“我喜欢。”

 

“你却在我身下喘息。”军人笑了笑,冷漠在他眼中一闪而过,“你说你很疼疼得快死了。”

 

“我说停止吧你却拉住我不让我走。”

 

“求我更用力地贯穿你……”

 

“好让你不那么疼。”

 

老贵族低声嘟囔着,“我喜欢有野心的宠物,哪怕你的野心只能在嘴上表现……”

 

军人面无表情,继续说着每个人都不想回忆起的东西:

 

“你最后哭着躺在床上看着我等待死亡。”

 

“我同意了你最后一个要求。”

 

老贵族放下瓷杯,打断了他的话,用醇厚的嗓音念着他的所思所想:

 

“小猫咪啊,你越来越,不乖了。”

 

“不切实际的想法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你真是太过理想主义了。”

 

“所谓的信仰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你又有什么可以跟我炫耀。”

 

高大的斯拉夫人转着他的镰刀,红眸中晦明难辨,“这句话原原本本地还给你。”

 

“你不需要还给我,”盛装的贵族手指抚过杯沿,声音轻得快要仙去,眼中的金色快要溢出来,“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以死为代价的忠告。”

 

老贵族放下杯子。他修长的手指上带着好几个戒指,更显得他手指瘦削。他抚摸过权杖硌手的棱角,就像抚摸情人的皮肤一般,温柔又粗暴,“无论是上帝或者红色的信仰……都不堪一击。”

 

“只要有野心和与野心匹敌的能力,哪有什么实现不了?”军人从腰间摸出来一把锤子,和镰刀摆在一起,尝试着不同的组合方式看哪个更有美感。

 

“你看得懂我的死,”老贵族定定地看向军人,金瞳慢慢黯淡,“自己却走上了和我一样的道路。”

 

“我从未走在你的道路上。”

 

“你,”老贵族顿了顿,不再尝试去与军人对视。红色的眸子藏在帽檐下的阴影里,如同隐藏在永夜里,没有任何光亮。“实现了野心吗?”

 

“你不还是和我一样,”他转头,看向窗外,那些被抹去的沙/俄的痕迹,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和我一样……死掉了吗?”

 

“时机未到罢了,”军人一下子站起来,随手把镰刀和锤子扔在桌上,挑了挑眉,“终有一日cccp会重生,而你……”

 

“……永远地死了。”

 

“伊万不会允许你活过来的。”不知道被戳中了什么,老贵族目光灼灼地看向军人,金眸里是剑一般锋利的光。军人感受到对方强烈的感情,不由翘起嘴角,与他针锋相对:

 

“伊万会成为我。”

 

“你以为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会在伊万的身上苏醒。”

 

“然后像杀死我一样杀死伊万吗?!”老贵族近乎是声嘶力竭,本来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浮出了不健康的红晕,却仍然勉力维持着优雅。

 

“是啊。”军人站在那里,微微笑着,仿佛不会老去。他隔开了老贵族和伊万,如同隔开了两个世界。

 

“只能有一个人存活。”

 

老贵族轻轻吐了口气,也笑了出来,带着嘲讽,“每个死掉不久的人都会这么想啊……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等着吧。”伊利亚抬了抬自己的军帽,五角星闪闪发光,“这世界终将是赤/旗的世界。”

 

“可惜你,也只能和我一样,”老贵族闭上了眼睛,有什么沉痛阴郁在慢慢化开,“躺在棺材里等待那一天了。”

 

“你是无法改变的历史,”伊利亚偏头,主动看向失意的老贵族,“而我是足以影响未来的存在。”

 

“俄/罗/斯套娃中,伊利亚最中间是耀,而不是伊万。”志得意满的口吻,世界尽在掌中的语气。

 

“嗤。”老贵族干脆地起身,要走回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地下室,“我不要跟一个整天做梦的死人说话,我会钉死棺材,别来找我了。”

 

“谁来找你了。”

 

“我最近老是睡不着,伊万是不是你又干了什么?”老贵族完全无视了军人,转向伊万。

 

自己那个时候有这么喜怒无常吗……伊万自问,觉得头更痛了。

 

“当然是因为你想我啊。”军人唯恐天下不乱地调笑,眼神迷离,倒真的有一些醉生梦死的感觉了。

 

“要真是因为想你我才睡不着,”老贵族甩了一下权杖,“我宁愿一睡不醒。”

 

“走了。”

 

“伊廖沙,”地下室传来沉闷的回响,“滚去吃土豆吧。吃完土豆记得在棺材里仰卧起坐锻炼锻炼。”

 

“我住伊万这里的浴缸啊老家伙,你才是呢,棺材里冷不冷,硬不硬?”

 

……

 

伊万麻木了。

 

你们想干嘛干嘛吧。

 

为什么我以前这么……难以形容。

 

……

 

……

 

克里姆林宫国/家意识体的房间,又多辟出来了一方浴缸,整理好了一个地下室。

 

有了一些家的模样了。

 

才怪。

 

 

 

后记:对不起我写不下去了什么沙雕糖刀啊啊啊简直要疯掉了。有点摸不清斯捷潘的脾性,喜怒无常?

从一开始就在瞎写了,瞎写到最后,花了好几个小时瞎写x

罢。

对话有灵感来源。伊利亚是历史大佬 @空蝉 ,斯捷潘是美术大佬 @長生_临渊羡鱼  伊万是菜鸡我。

注解:Приветствую вас!向您表示欢迎!

【光影】

【光影】(王耀王黯专场)(涉及到异色设定,私设如山)(接上【寻】)

王耀站在大厅里。

 

光滑的拱形穹顶压抑着升腾的情绪,大理石的地面倒映着王耀摇摇欲坠的身躯。他靠在高大的罗马柱上,暗金色的眼睛虚虚盯着手中的红绸白梅花扇。

 

水红色的裙袂轻轻摇晃,拂过多少过往。

 

那些带着江南烟雨,塞北烈风的旧梦。

 

……

 

----秦王政三十二年----

“黯,汝可知罪。” 

 

身着玄衣纁裳,头戴通天冠,王耀坐在御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稻草绳捆绑起来的人。绳子勒进了他的庶人白衣,掐进了他的皮肤,他也一声不吭。披散着头发,他抬起头来,鲜红的眸子与暗金的眼睛对视。

 

如出一辙的面孔,天差地别的神情。

 

“王耀。”阶下囚王黯甩了甩头,把黏在脸上的长发甩到身后。眯了眯眼睛,他对着座上衣冠楚楚的帝王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哦,看呐!王黯心想,坐拥天下的人眉眼间却尽是阴鸷,为什么呢?

 

杀戮太过吧……想着,王黯的笑慢慢隐去,再抬起头时只有满面的痛苦和仇恨,“秦大一统,势吞海内横扫八荒,还不够吗?!”

 

“汝可知罪?”

 

“我知!”

 

一片静默。

 

殿外守卫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有听见领导叛乱的魁首痛快的认罪。

 

“耀!汝可、知罪!”王黯近乎狂妄地死死盯着王耀,想从他阴暗的眉眼间辨认出哪怕些许的愧疚不忍。一点,一点就好!王黯红色的眸中是痛苦和乞求,让我知道,让我知道……

 

让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征发百万平民筑长城修陵墓建阿房……

 

王耀眼中平静无波,尽是一派“天下尽于我掌”的傲气,和,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

 

王黯低下头,闭上眼睛。手腕在痛,手肘在痛,脖颈侧面也在痛。这不是牢狱刑罚带来的。河内的百姓,长城下尸横遍野,村庄十室九空,寥寥的炊烟和荒芜的沃野……他们在痛,他们死亡前的呼号和无力和绝望在自己的身体上烙刻出了伤痕和印记。

 

“不知。”王耀轻轻拍了拍座椅扶手,鎏金云纹仿佛在缓缓流动。他随意地瞥了王黯一眼,曼声道,“我,何罪?”

 

不自称“朕”了吗?王黯自嘲,也对,最高位只能有一人,哪怕是王耀也不可出其右啊。

 

王黯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他垂下头以示臣服,再不开口。

 

……

 

从此,咸阳宫的东北角辟出了一个专门的“囚笼”,关着一只红眼黑发的金丝雀。他披头散发整日喝酒,濡湿了自己的白衣也不顾。

 

在醉眼朦胧里,微笑着看那红颜白发青砖依旧,看那一把火从南边烧过来,看着一个王朝的倒塌崩溃。那一天金丝雀成为凤凰跃出囚笼,踩过谁的冠冕,去带领自己的子民冲杀。

 

对着空气轻轻叹出,“不知者,无罪。”

 

----宋咸平三年----

“黯,黯!”面如冠玉的公子穿着绯色罗袍裙快步跑向内殿,挂在身侧的玉剑玉佩叮当作响。腰旁锦绶飘在后面,三梁进贤冠已经歪斜了也不顾。

 

穿着白布袍燕居服的年轻人躺在庭内的老梧桐树上,手里笼着一布袋刚炸好的爆孛娄,也就是爆米花,有一个没一个地往嘴里抛。他鲜红的眼睛随意看了看跑到殿内的王耀,也不出声,就饶有兴致地看着王耀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王耀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拿着公文急的团团转,就被什么小东西轻轻砸了一下。王耀猛地回过头,看到随意拢起长发扎成一束的红眼年轻人,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左手拿着一枚爆米花,顺势一丢。

 

王耀只记得那日阳光正好,细碎的光亮从郁郁苍苍的梧桐叶间投下来,晃花了自己的眼睛。下意识伸出手握成碗状,就接住了一朵带着柴火温度的爆米花,香甜酥脆。

 

而那个时候政通人和,没有江湖好汉没有百姓聚团。于是王黯也变得很平和,只想着和自己一起出去夜游画舫。

 

“耀,总有一天我要和皇帝一同南下。”王黯从树上利落地跳下来,一握长发画出潇洒的弧度,鲜红的眸子里浮光跃金,“定要看看那秦淮河上,华灯初现,娇莺燕燕啊……”说着搓了搓手,一幅神往的样子,尽是风流快意。

 

王耀扶正了自己的进贤冠,点了点头,“我会坐镇好开封。”暗金色的眼睛很认真地看着王黯,“好好玩。”

 

“噗。”王黯拉了拉自己的领口,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王耀嘴里,“爆糯谷于釜中, 名孛娄,亦曰米花。每人自爆,以卜一年之休咎。”王黯看着王耀鼓起的嘴巴,笑得肆意,“我卜它又一太平盛世,我们定将十分清闲。”

 

“要去一起去。”

 

“可以从运河南下,沿途见识见识一下汉口湖光,西湖月色,啊,还有……”

 

谁知道盛世破灭的猝不及防呢。

 

梧桐树下的约定,终是以另一种方式达成了。

 

“山外青山,楼外楼呐……过那春风十里,尽看这荠麦青青……”

 

----民国29年----

城市残缺不全。

 

轰炸机的轰鸣声略过上空,几声爆炸,城市又缺了几角。不知在哪面墙边,倒下了几棵树,几个人。

 

王耀靠在窗边,右眼麻木空洞地看着近乎荒芜的城市,第一次,心中出现了恨意。

 

为什么自己是……

 

身不由己地立在这里,感受着和炮弹爆炸频率一样的心痛。

 

陪/都/重/庆,也是都城。即是都城,就是心脏。

 

捂着自己已经失明的左眼,此刻王耀无比想念那个人。

 

他早在四十年前就削去了自己的长发……王耀捏着自己过肩的长发,越捏越紧,指甲几乎要插进手掌。

 

突然,王耀直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他忘记了自己没有扎起来的头发,忘记了自己应该时刻在保护下的身份,忘记了自己。他不断奔跑着----其实这幅衰弱的身体根本不能奔跑,他只是吊着一口气,身上宽大的军服松松垮垮也不顾----他本是最看重仪式和体面的人呢……

 

王耀金色的眼睛渐渐暗淡,视线渐渐模糊,只是向着那个方向----冥冥之中的牵引。他不知道路上的黄沙已经脏污了他的衣服,弹坑扬起的烟尘刺痛了他的眼睛----我感觉不到,感觉不到----王耀只是喘着气,咳嗽着,干呕着,想要走向那个方向。

 

出城,出城……怎么出城的,忘记了。视野一下子开阔,但王耀的右眼已经被烟熏黑----我快双目失明了。王耀很清楚。脚下踩过了已经被千百人践踏成污泥的稻草,而稻草里又裹着一具一具面黄肌瘦的身体,他们生前天高地迥号呼靡及,无论怎么奔走都看不见黎明。他们嶙峋的瘦骨最后的脊梁支撑起高贵的头颅,狐死正丘首,他们长眠在通向未来的道路上,永远指着家的方向。

 

家,家……我的子民,我……为什么我是,为什么我是主/政/权的,主/政/权的……王耀撑不住跪在了地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无声地嘶吼哭嚎。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一定会安全的对不对!你代表着主/政/权无法达到的地方的权力,你象征着最/广/大/人/民的心愿,你会像之前一样,之前每一次一样,带回来足以安国的主人,对不对,对不对!

 

王耀左眼因为东三省,早已看不见,右眼现在刺痛得让他忍不住想要自己戳瞎自己的眼睛。我为什么要看见,看见这一切,看见,看见……王耀咬紧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眼泪也没有流下来。

 

他跪在广袤的大地上,被一线阳光刺穿。

 

转瞬即是夜晚。

 

……

 

最终王耀没有等到那个人。那个叼着草梗,玩世不恭地扛着枪的人,没有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他们再一次见面,是本田菊和葵再一次进攻后。

 

代表着对立的双方。

 

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耀。”王黯胸口的,帽檐的,腰上的红色刺痛了王耀的双眼。他剪着齐耳短发,挽着红旗,代表广大人民,代表另一个政/权,另一支有生力量,与王耀握手,“王耀同志,联合才有出路。”

 

“我们俩一起,才是完整的中/国。”

 

----公元2019年 初夏----

“爷要去美/国。”王黯刚刚砸完一套青花瓷茶具,踹翻了一张檀香木的扶手椅,撕掉了十几面星条旗之后,稍微平静下来。

 

会议桌对面的王耀放下5G的合约,抬起头盯着王黯,皱了皱眉。

 

暗金色的眸子和鲜红色的眼睛对视。

 

王黯重新压了压自己的军帽,“啧”了一下,随便找了张好凳子一下子坐下,把腿架在会议桌上,“我要去美/国。”

 

“去干嘛?”王耀拿起已经冷掉的绿茶灌了一口,觉得整个人清醒多了,恢复了一些平时中正的形象。

 

“揍人。”王黯摸出华为手机在上面戳戳点点,眉眼藏在帽子的阴影下,尽是压抑的愤怒和不自觉的严肃。

 

还算知道轻重。王耀叹了口气。没有提议和美/国硬刚关税和军备……真是太乖了。

 

一时间一片狼藉的会议室里只有一片寂静。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很明白。王耀代表主/政/权,王黯代表主政权延伸不到的地方的权力集中。在以前是皇权和百姓渴求的对立,那么现在……

 

没有对立,所以思考角度也越发相似。

 

只是两人的处理方式还是不同罢了。

 

“爷定好机票了。”王黯收起手机,对王耀正色道,“揍完煞笔阿尔肥和智障……就回来。”

 

王耀似笑非笑地盯着王黯,狐狸一般暗金色的眼睛里尽是了然。

 

煞笔阿尔肥和智障……王嘉龙?

 

这边王黯还在继续说着,冷漠的语气根本掩盖不了他的在意,“之后你签合约要到处跑,爷不在你身边谁来保护你?特别是弗朗索瓦和卢西安诺那里乱得一匹,爷不在谁来镇场子?”

 

王耀腹诽道难道我不会保护自己吗?

 

虽然异色的实力确实是超过常色不少。

 

“去美/国找艾伦那个傻货就要不少时间,”王黯手指在手机上飞快点戳,注视着屏幕,专心计算着艾伦可能会去的地方,“让我想想……”

 

“其实我觉得你不需要这么担心。”王耀放下笔正色道。穿着西装也遮不住那一身公子如玉陌上无双的温润气质,“作为王耀,我想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王黯飞快打断。规划好行程的王黯利落地站起,眉间稍许阴沉散去,只留下了果断和潇洒。想起CIA在王嘉龙那里动的手脚,王黯眼中冷酷一闪而过。

 

他走到王耀面前,撸了一把王耀柔顺的长发,有些依依不舍,“爷走了。”王耀眨着暗金色的眼,平静又有些黯然地回了一句,“早去早回。”

 

“啧。”王黯看着王耀这个样子,不由犹豫要不要留下来。

 

只是你黯爷已经打定主意去警告美/国国家意识体了,当断不断不是黯爷的作风。

 

想着,王黯拉开了绑在手上的红黑绳,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扇子按在王耀手里,“拿好了!爷给你的武器,王贼亮你知道怎么用的吧?”

 

王耀惊了一下,“这不是你贴身的红绸白梅花扇吗?给我干嘛?你要去揍人呢当然自己拿好了。”

 

“妈/的它有名字的好吗,一天到晚红绸白梅红绸白梅的,说得和刺绣一样。王贼亮你别娘唧唧的。”王黯翻了个白眼,把扇子按在王耀手里,并且用宽大的手掌包裹住王耀的手指,让王耀的手指握紧扇子,并且使劲握了两下。

 

王耀感受着对方掌心透出来的热力,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贴身武器对于武者来说就是身体的一部分,怎么,怎么就这么给出来了?

 

“那我的……”“我拒绝。”王黯松开王耀的手,站直了身体,有些不屑和无奈,“你觉得剑可以过安检吗?”

 

王耀沉默了。

 

王耀红唇轻启,未发一语就被王黯食指按住了嘴唇。王黯不容抗拒地摇了摇头,“判官笔也不行。”

 

想了想,王黯又补了一句,“上面的牡丹太难……显眼了。”

 

王耀目光灼灼地盯着王黯。王黯撇开了眼睛,摸了摸鼻子。

 

“我走了。”王耀站在会议室大门口,推开门,没有回头。

 

不用猜也知道,此刻他眉间应是充满了钢铁一般森冷而坚定的意志。

 

“早去早回。”王耀的声音也恢复了温润内敛。他低下头继续看手上的合同。

 

王黯也踢踏着军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良久之后,走廊上再听不到他的脚步声。王耀对着一室狼藉,迟迟没有动笔。

 

失神。

 

……

 

……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王耀站直了身体,努力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还是西式大厅,还是辉煌的罗马柱。王耀扶正了自己的银钗,拉平了自己的衣领,小心翼翼地把裙子展平。这个过程中,王耀渐渐恢复往日的平静。

 

再抬起头,他还是以往的王耀,中正内敛,心计深沉。

 

看着从二楼走下来的阿尔弗雷德,王耀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疏离,不近不远。

 

“啊哈哈哈哈哈----”阿尔弗雷德看着王耀,不由自主地大笑出声,“好久不见,王。”

 

“好久不见,希望你身体仍然健康,琼斯。”王耀轻轻颔首,温和的眼神之后是锐利的刺探。

 

希望你身体仍然健康。希望在你身上可以多出现几道亮丽的风景线。希望你……

 

最好能回答出我的问题。

 

“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询问你国一些私人事宜。”

 

“请美/利/坚合/众/国国家化身当着《圣经》的面回答鄙人的问题。”

 

“阁下可曾筹划过,参与过,耳闻过,涉及我国另一位国家意识体任、何相关的事情?”

 

 

 

后记:三次元事情太多了,这篇非常仓促。

我的私设:主/政/权因为物质条件的限制总有掌控不到的地方(包括人/民/思/想),这在古代体现得尤为淋漓尽致。(参见分封制的经济基础,因为中/央管辖不到那么大的地盘才需要分封)

所以,每一次王朝更迭,就相当于王黯跟着农民起义,找到下一个明主,并且和王耀代表的原先王朝对峙。等到新王朝统一天下,王黯把政/权再次交到王耀手上,然后王黯代表广大百姓的意志修生养息地悠闲。等到王朝接近崩溃,再次开始循环。

耀黯关系很不错,是因为耀黯所代表的利益阶层的利益是一致的。而其他常异色就完全不是这回事了,有相处微妙而暗中敌对的(比如欧/美/国/家),甚至有水火不容的。(比如卡扎菲治下的利/比/亚)。

耀黯真的是独此一份了。

果然把美食组的糖写成了长篇了呢……反正基本时政相关。

有些引用,不多,就(懒得)做注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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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组注解】

【美食组目前线注解和思路】

因为小可爱 @一块甜点 的提问而写的文章~

首先是,为什么我写美食组……

 

在【睡颜】番外里我有提过,想要一端关系走的长远,在某些方面一定要有对等。联五排列组合,类似于冷战组的军事实力对等,英法的国力对等。

 

美食则是相互的了解基本对等。

 

这是很美好的,真正的红袖添香的默契。

 

默契在国与国的关系之间简直绝无仅有——国与国充斥着结盟,背叛,abuse,被掌控。

 

……这个是我写美食组的原动力,所以我写美食的目的就是——撒糖虐狗眼神交流。

 

接下来是【携手】的思路

1、禊泉:来自张岱。“辨禊泉者无他法,取水入口,第桥舌舐腭,过颊即空,若无水可咽者,是为禊泉。”有人撰文说,唯有张岱一人真正尝得出禊泉水,其他人不过是因为闻名而吹捧。用在这里是指王耀以寻求知己的目的端上禊泉水,而弗朗的品味也不负王耀所托。

2、弗朗很清楚怎么维护关系----重点只看他本人愿不愿意珍惜。高情商的浪子动真格,和王耀有非同寻常的默契,其中不乏他自己的维护和珍惜。

3、王耀给弗朗端茶还端了果盘----法国喝茶的习惯。然后弗朗愿意迁就王耀的饮茶习惯,然后王耀非常高兴,表示朕难得有一个朋友,随心就好----如果王耀把某个人放在心上,那绝对是宠宠宠的那种。

4、禊泉濠镜都尝不出来----有没有看出来王耀对濠镜的好感?明贬暗夸。实际上,禊泉也就一口井。湾湾和嘉龙因为最近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喝到,也不会有辨别出来的可能。

5、阿尔弗雷德和王嘉龙的文件----指路最近的热点新闻。

6、荞麦莠草----莠就是狗尾巴草啦,它的种子拿来当枕头对头骨好。

7、弗朗的没经验秘书----这都是伏笔哈哈哈哈不可说。

8、弗朗起来做早饭,mimosa是一种鸡尾酒啊,法式早餐。主料是香槟。然后最近弗朗身体不好(因为欧洲高温天气),王耀在一开始就说了不希望他喝酒,所以锁起了酒柜。(太甜了我的天……老王先见之明。)

9、弗朗叫老王起床的时候唱的歌是法扎的C'est Bientot La Fin:“Allez viens

一起来吧

C'est bientôt la fin

看曲终人散

De ce monde

看昏聩世间

Qui n'entend rien

之终结

Allez viens

携手”

其实意思有弗朗因为法国世界地位下降有点厌倦现在的世界,又希望和王耀携手(个人层面而不是国家层面携手)。至少有一个可以归属的地方。

10、微博上美/国/驻/港/总/领/事/馆的头像……移步微博。反正就是最近的事情。Cia什么的。

11、全篇都有暗示一些个人想法(不一定对,看过就是了):天老王经济已经慢慢上去了,而经济带来的国际地位的提升。国际上现在的东方热意味着老王可以开始着手文化输出了,不光是为了文化,还可以给精/日/精/美稍微灌输一点智商。而且不光是输出。虽然老王发挥后进优势后来居上,但和阿尔英sir他们的竞争仍然在已知领域,而已知领域的裁判是老牌强国们。所以老王……我们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啊,就是希望老王能成为接下来新领域的规则制定者。成为真正掌控大局的人。当然,现在还是韬光养晦最好,毕竟还没办法一击必杀的时候就猥琐发育玩命发展,根扎得越深,世界越离不开老王,老王就越强大----这些强大不是像勇朝一样跳梁,也不是像苏熊用两败俱伤的“军备竞赛”的形式,而是真正的经济和政治,还有文化的底气。现在网上,特别是wb,不是过分自大一天到晚想开战硬刚,就是卑微低下还活在一百年前,还从来都不能好好听一下别人的劝解----有那个时候自怨自艾到处喷人,还不如好好反省自己,怎么养成老王一样不卑不亢的中正风范,怎么样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所以我也有点激动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但我还是要说哪怕被喷也要说)(个人观点不一定对)我形容老王喜欢用“中正内敛”这个词,有的时候中庸不是两不得罪,而是权衡过利弊后作出的成熟做法。谦逊才能看到自己的不足才能使自己强大。“万国来朝”不是只靠嘴上叭叭就可以的----嘴上叭叭手上也要干啊。

“今天,你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了吗?”

(最近看的新闻有些智息……一国两智什么的。情绪激动让我缓缓)

12、后来弗朗对王耀唱的歌是MikkyEkko的《time》,建议听听,有些悲伤而甜的情歌。国家意识体对于时间有自己沧桑的见解,而国际地位的下降也让弗朗有些颓废和疲惫吧,毕竟弗朗家里也不算太平。只有在王耀面前他可以表现出这一份颓唐,他们的面具啊……

“Honey we can run forever,

如果可以选择永恒

if foreverit's what's install

就让我们依偎前行”

Oh, time to take me home

就让时间引我归去”

13、王耀回应他的是Holly Henry的《White Knuckles》,用伪音唱的。王耀回应弗朗的信任,也没有在他面前掩盖自己的情绪----对嘉龙的恨铁不成钢+复杂,对阿尔的愤怒+复杂。老王也有点孤高的意味,毕竟自己走的路和西方完全不一样,1991之后就没有先行者领航者了,所以唱

“I crown me king of the sweet cold north

自加冕为王于稀寒北国

With mycarpet of needles and my crown of snow

冠我以松针为披 雪为冠”

14、最后老王还是用C'est Bientot La Fin来鼓励弗朗吧……时间车轮滚滚向前,没到最后总是有机会翻盘的。

“Fais valser leurs vieux discours

推翻前人陈词滥调

Viens danserc'est notre tour

你我登场让舞步飞旋”

 

 

差不多就这么多吧……其实我也过于激动了一点,有人愿意把我的文章细细思考什么的,这是很愉快而充实的感觉。

反思一下,还是自己太菜了,想表达的东西文章中都写不出来。

最后说一句,美食组真好吃啊……

 占tag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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