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游云水S.c.L

自娱自乐写手,主业翻译(?)。
作为物化班的文科生,勤勤恳恳地挖坑,随缘地用脑洞填满。

【光影】

【光影】(王耀王黯专场)(涉及到异色设定,私设如山)(接上【寻】)

王耀站在大厅里。

 

光滑的拱形穹顶压抑着升腾的情绪,大理石的地面倒映着王耀摇摇欲坠的身躯。他靠在高大的罗马柱上,暗金色的眼睛虚虚盯着手中的红绸白梅花扇。

 

水红色的裙袂轻轻摇晃,拂过多少过往。

 

那些带着江南烟雨,塞北烈风的旧梦。

 

……

 

----秦王政三十二年----

“黯,汝可知罪。” 

 

身着玄衣纁裳,头戴通天冠,王耀坐在御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稻草绳捆绑起来的人。绳子勒进了他的庶人白衣,掐进了他的皮肤,他也一声不吭。披散着头发,他抬起头来,鲜红的眸子与暗金的眼睛对视。

 

如出一辙的面孔,天差地别的神情。

 

“王耀。”阶下囚王黯甩了甩头,把黏在脸上的长发甩到身后。眯了眯眼睛,他对着座上衣冠楚楚的帝王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哦,看呐!王黯心想,坐拥天下的人眉眼间却尽是阴鸷,为什么呢?

 

杀戮太过吧……想着,王黯的笑慢慢隐去,再抬起头时只有满面的痛苦和仇恨,“秦大一统,势吞海内横扫八荒,还不够吗?!”

 

“汝可知罪?”

 

“我知!”

 

一片静默。

 

殿外守卫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有听见领导叛乱的魁首痛快的认罪。

 

“耀!汝可、知罪!”王黯近乎狂妄地死死盯着王耀,想从他阴暗的眉眼间辨认出哪怕些许的愧疚不忍。一点,一点就好!王黯红色的眸中是痛苦和乞求,让我知道,让我知道……

 

让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征发百万平民筑长城修陵墓建阿房……

 

王耀眼中平静无波,尽是一派“天下尽于我掌”的傲气,和,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

 

王黯低下头,闭上眼睛。手腕在痛,手肘在痛,脖颈侧面也在痛。这不是牢狱刑罚带来的。河内的百姓,长城下尸横遍野,村庄十室九空,寥寥的炊烟和荒芜的沃野……他们在痛,他们死亡前的呼号和无力和绝望在自己的身体上烙刻出了伤痕和印记。

 

“不知。”王耀轻轻拍了拍座椅扶手,鎏金云纹仿佛在缓缓流动。他随意地瞥了王黯一眼,曼声道,“我,何罪?”

 

不自称“朕”了吗?王黯自嘲,也对,最高位只能有一人,哪怕是王耀也不可出其右啊。

 

王黯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他垂下头以示臣服,再不开口。

 

……

 

从此,咸阳宫的东北角辟出了一个专门的“囚笼”,关着一只红眼黑发的金丝雀。他披头散发整日喝酒,濡湿了自己的白衣也不顾。

 

在醉眼朦胧里,微笑着看那红颜白发青砖依旧,看那一把火从南边烧过来,看着一个王朝的倒塌崩溃。那一天金丝雀成为凤凰跃出囚笼,踩过谁的冠冕,去带领自己的子民冲杀。

 

对着空气轻轻叹出,“不知者,无罪。”

 

----宋咸平三年----

“黯,黯!”面如冠玉的公子穿着绯色罗袍裙快步跑向内殿,挂在身侧的玉剑玉佩叮当作响。腰旁锦绶飘在后面,三梁进贤冠已经歪斜了也不顾。

 

穿着白布袍燕居服的年轻人躺在庭内的老梧桐树上,手里笼着一布袋刚炸好的爆孛娄,也就是爆米花,有一个没一个地往嘴里抛。他鲜红的眼睛随意看了看跑到殿内的王耀,也不出声,就饶有兴致地看着王耀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王耀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拿着公文急的团团转,就被什么小东西轻轻砸了一下。王耀猛地回过头,看到随意拢起长发扎成一束的红眼年轻人,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左手拿着一枚爆米花,顺势一丢。

 

王耀只记得那日阳光正好,细碎的光亮从郁郁苍苍的梧桐叶间投下来,晃花了自己的眼睛。下意识伸出手握成碗状,就接住了一朵带着柴火温度的爆米花,香甜酥脆。

 

而那个时候政通人和,没有江湖好汉没有百姓聚团。于是王黯也变得很平和,只想着和自己一起出去夜游画舫。

 

“耀,总有一天我要和皇帝一同南下。”王黯从树上利落地跳下来,一握长发画出潇洒的弧度,鲜红的眸子里浮光跃金,“定要看看那秦淮河上,华灯初现,娇莺燕燕啊……”说着搓了搓手,一幅神往的样子,尽是风流快意。

 

王耀扶正了自己的进贤冠,点了点头,“我会坐镇好开封。”暗金色的眼睛很认真地看着王黯,“好好玩。”

 

“噗。”王黯拉了拉自己的领口,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王耀嘴里,“爆糯谷于釜中, 名孛娄,亦曰米花。每人自爆,以卜一年之休咎。”王黯看着王耀鼓起的嘴巴,笑得肆意,“我卜它又一太平盛世,我们定将十分清闲。”

 

“要去一起去。”

 

“可以从运河南下,沿途见识见识一下汉口湖光,西湖月色,啊,还有……”

 

谁知道盛世破灭的猝不及防呢。

 

梧桐树下的约定,终是以另一种方式达成了。

 

“山外青山,楼外楼呐……过那春风十里,尽看这荠麦青青……”

 

----民国29年----

城市残缺不全。

 

轰炸机的轰鸣声略过上空,几声爆炸,城市又缺了几角。不知在哪面墙边,倒下了几棵树,几个人。

 

王耀靠在窗边,右眼麻木空洞地看着近乎荒芜的城市,第一次,心中出现了恨意。

 

为什么自己是……

 

身不由己地立在这里,感受着和炮弹爆炸频率一样的心痛。

 

陪/都/重/庆,也是都城。即是都城,就是心脏。

 

捂着自己已经失明的左眼,此刻王耀无比想念那个人。

 

他早在四十年前就削去了自己的长发……王耀捏着自己过肩的长发,越捏越紧,指甲几乎要插进手掌。

 

突然,王耀直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他忘记了自己没有扎起来的头发,忘记了自己应该时刻在保护下的身份,忘记了自己。他不断奔跑着----其实这幅衰弱的身体根本不能奔跑,他只是吊着一口气,身上宽大的军服松松垮垮也不顾----他本是最看重仪式和体面的人呢……

 

王耀金色的眼睛渐渐暗淡,视线渐渐模糊,只是向着那个方向----冥冥之中的牵引。他不知道路上的黄沙已经脏污了他的衣服,弹坑扬起的烟尘刺痛了他的眼睛----我感觉不到,感觉不到----王耀只是喘着气,咳嗽着,干呕着,想要走向那个方向。

 

出城,出城……怎么出城的,忘记了。视野一下子开阔,但王耀的右眼已经被烟熏黑----我快双目失明了。王耀很清楚。脚下踩过了已经被千百人践踏成污泥的稻草,而稻草里又裹着一具一具面黄肌瘦的身体,他们生前天高地迥号呼靡及,无论怎么奔走都看不见黎明。他们嶙峋的瘦骨最后的脊梁支撑起高贵的头颅,狐死正丘首,他们长眠在通向未来的道路上,永远指着家的方向。

 

家,家……我的子民,我……为什么我是,为什么我是主/政/权的,主/政/权的……王耀撑不住跪在了地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无声地嘶吼哭嚎。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一定会安全的对不对!你代表着主/政/权无法达到的地方的权力,你象征着最/广/大/人/民的心愿,你会像之前一样,之前每一次一样,带回来足以安国的主人,对不对,对不对!

 

王耀左眼因为东三省,早已看不见,右眼现在刺痛得让他忍不住想要自己戳瞎自己的眼睛。我为什么要看见,看见这一切,看见,看见……王耀咬紧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眼泪也没有流下来。

 

他跪在广袤的大地上,被一线阳光刺穿。

 

转瞬即是夜晚。

 

……

 

最终王耀没有等到那个人。那个叼着草梗,玩世不恭地扛着枪的人,没有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他们再一次见面,是本田菊和葵再一次进攻后。

 

代表着对立的双方。

 

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耀。”王黯胸口的,帽檐的,腰上的红色刺痛了王耀的双眼。他剪着齐耳短发,挽着红旗,代表广大人民,代表另一个政/权,另一支有生力量,与王耀握手,“王耀同志,联合才有出路。”

 

“我们俩一起,才是完整的中/国。”

 

----公元2019年 初夏----

“爷要去美/国。”王黯刚刚砸完一套青花瓷茶具,踹翻了一张檀香木的扶手椅,撕掉了十几面星条旗之后,稍微平静下来。

 

会议桌对面的王耀放下5G的合约,抬起头盯着王黯,皱了皱眉。

 

暗金色的眸子和鲜红色的眼睛对视。

 

王黯重新压了压自己的军帽,“啧”了一下,随便找了张好凳子一下子坐下,把腿架在会议桌上,“我要去美/国。”

 

“去干嘛?”王耀拿起已经冷掉的绿茶灌了一口,觉得整个人清醒多了,恢复了一些平时中正的形象。

 

“揍人。”王黯摸出华为手机在上面戳戳点点,眉眼藏在帽子的阴影下,尽是压抑的愤怒和不自觉的严肃。

 

还算知道轻重。王耀叹了口气。没有提议和美/国硬刚关税和军备……真是太乖了。

 

一时间一片狼藉的会议室里只有一片寂静。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很明白。王耀代表主/政/权,王黯代表主政权延伸不到的地方的权力集中。在以前是皇权和百姓渴求的对立,那么现在……

 

没有对立,所以思考角度也越发相似。

 

只是两人的处理方式还是不同罢了。

 

“爷定好机票了。”王黯收起手机,对王耀正色道,“揍完煞笔阿尔肥和智障……就回来。”

 

王耀似笑非笑地盯着王黯,狐狸一般暗金色的眼睛里尽是了然。

 

煞笔阿尔肥和智障……王嘉龙?

 

这边王黯还在继续说着,冷漠的语气根本掩盖不了他的在意,“之后你签合约要到处跑,爷不在你身边谁来保护你?特别是弗朗索瓦和卢西安诺那里乱得一匹,爷不在谁来镇场子?”

 

王耀腹诽道难道我不会保护自己吗?

 

虽然异色的实力确实是超过常色不少。

 

“去美/国找艾伦那个傻货就要不少时间,”王黯手指在手机上飞快点戳,注视着屏幕,专心计算着艾伦可能会去的地方,“让我想想……”

 

“其实我觉得你不需要这么担心。”王耀放下笔正色道。穿着西装也遮不住那一身公子如玉陌上无双的温润气质,“作为王耀,我想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王黯飞快打断。规划好行程的王黯利落地站起,眉间稍许阴沉散去,只留下了果断和潇洒。想起CIA在王嘉龙那里动的手脚,王黯眼中冷酷一闪而过。

 

他走到王耀面前,撸了一把王耀柔顺的长发,有些依依不舍,“爷走了。”王耀眨着暗金色的眼,平静又有些黯然地回了一句,“早去早回。”

 

“啧。”王黯看着王耀这个样子,不由犹豫要不要留下来。

 

只是你黯爷已经打定主意去警告美/国国家意识体了,当断不断不是黯爷的作风。

 

想着,王黯拉开了绑在手上的红黑绳,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扇子按在王耀手里,“拿好了!爷给你的武器,王贼亮你知道怎么用的吧?”

 

王耀惊了一下,“这不是你贴身的红绸白梅花扇吗?给我干嘛?你要去揍人呢当然自己拿好了。”

 

“妈/的它有名字的好吗,一天到晚红绸白梅红绸白梅的,说得和刺绣一样。王贼亮你别娘唧唧的。”王黯翻了个白眼,把扇子按在王耀手里,并且用宽大的手掌包裹住王耀的手指,让王耀的手指握紧扇子,并且使劲握了两下。

 

王耀感受着对方掌心透出来的热力,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贴身武器对于武者来说就是身体的一部分,怎么,怎么就这么给出来了?

 

“那我的……”“我拒绝。”王黯松开王耀的手,站直了身体,有些不屑和无奈,“你觉得剑可以过安检吗?”

 

王耀沉默了。

 

王耀红唇轻启,未发一语就被王黯食指按住了嘴唇。王黯不容抗拒地摇了摇头,“判官笔也不行。”

 

想了想,王黯又补了一句,“上面的牡丹太难……显眼了。”

 

王耀目光灼灼地盯着王黯。王黯撇开了眼睛,摸了摸鼻子。

 

“我走了。”王耀站在会议室大门口,推开门,没有回头。

 

不用猜也知道,此刻他眉间应是充满了钢铁一般森冷而坚定的意志。

 

“早去早回。”王耀的声音也恢复了温润内敛。他低下头继续看手上的合同。

 

王黯也踢踏着军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良久之后,走廊上再听不到他的脚步声。王耀对着一室狼藉,迟迟没有动笔。

 

失神。

 

……

 

……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王耀站直了身体,努力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还是西式大厅,还是辉煌的罗马柱。王耀扶正了自己的银钗,拉平了自己的衣领,小心翼翼地把裙子展平。这个过程中,王耀渐渐恢复往日的平静。

 

再抬起头,他还是以往的王耀,中正内敛,心计深沉。

 

看着从二楼走下来的阿尔弗雷德,王耀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疏离,不近不远。

 

“啊哈哈哈哈哈----”阿尔弗雷德看着王耀,不由自主地大笑出声,“好久不见,王。”

 

“好久不见,希望你身体仍然健康,琼斯。”王耀轻轻颔首,温和的眼神之后是锐利的刺探。

 

希望你身体仍然健康。希望在你身上可以多出现几道亮丽的风景线。希望你……

 

最好能回答出我的问题。

 

“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询问你国一些私人事宜。”

 

“请美/利/坚合/众/国国家化身当着《圣经》的面回答鄙人的问题。”

 

“阁下可曾筹划过,参与过,耳闻过,涉及我国另一位国家意识体任、何相关的事情?”

 

 

 

后记:三次元事情太多了,这篇非常仓促。

我的私设:主/政/权因为物质条件的限制总有掌控不到的地方(包括人/民/思/想),这在古代体现得尤为淋漓尽致。(参见分封制的经济基础,因为中/央管辖不到那么大的地盘才需要分封)

所以,每一次王朝更迭,就相当于王黯跟着农民起义,找到下一个明主,并且和王耀代表的原先王朝对峙。等到新王朝统一天下,王黯把政/权再次交到王耀手上,然后王黯代表广大百姓的意志修生养息地悠闲。等到王朝接近崩溃,再次开始循环。

耀黯关系很不错,是因为耀黯所代表的利益阶层的利益是一致的。而其他常异色就完全不是这回事了,有相处微妙而暗中敌对的(比如欧/美/国/家),甚至有水火不容的。(比如卡扎菲治下的利/比/亚)。

耀黯真的是独此一份了。

果然把美食组的糖写成了长篇了呢……反正基本时政相关。

有些引用,不多,就(懒得)做注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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